• 2012/01/27

    12:38:00
    by 九月
    愛看電影

    她這樣的人——<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看到大概最後四分之一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始哭。片子結束之後很久,還在哭。看演職員表,看劇照,看影評。在片子的開場,我甚至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跳躍的背景音,繽紛斑斕的色彩,輕快的鏡頭切換,不痛不癢的旁白。

          我不喜歡有幾篇文筆過人卻形而上的影評。他們在討論日本的男權思想,人類的宗教,女性、母性和人性的愛……我只願意在這個片子里看到一種特別的人的一生。這樣的人——我在其中的一篇女生寫的影評里看到一句打動人心的貼切的話:“这是松子每次恋爱都会重复的事情,信任一个人,就告诉他自己的全部。不知是幸是不幸,这样毫无光彩的生命却赋予了这样光彩的爱人的本领,她对生命的热情是与生俱来的”——這樣的人。擁有著最初的本能的對別人信任和愛的能力的人。

         

          這是第二次在片子里看到這樣的人,心完全清澈的人。她在人群中,更像是異類。她通常舉止、行事、想法、判斷總是不太與旁人相同。她會和自己對話。她自己一個人也會雀躍,只要她覺得有一個人在愛著她。

          是的。她雀躍的理由就是這麼簡單,有人在愛著她。她能忍受和笑對一切,只要有人愛著她。她願意付出一切,只要有人愛著她。

         

          她在服刑中,想著救他于輕身的理髮師,和理髮師的求婚。於是就能雀躍。數年後服刑結束,獄警憂心而理性地問:“他有來探監過么?”她天真而愉悅地回答:“沒有。”愉悅地回答完獄警的問題,愉悅地去往她的目的地。一路曼舞粉色的櫻花,一如她的情懷。直到遠遠隔窗,望見那個曾經面對她求婚都緊張到顫抖的理髮師,正妻兒繞膝。俗世里的人,這樣庸常普通的人,要的不過是時間一到按部就班的人生步驟。她有的愛情,理髮師怎麼等得起。她唯一能做就是流淚轉頭,自問:“爲什麽?”如她之前、之後的無數次。純粹的人,在世上,總是只能自問“爲什麽”。無解的爲什麽。

          也是,所以她也只好這樣。問過之後,投入另一段生活。我喜歡她每次經歷一件重大的事,心裡想著“我覺得我這次真的完了”、“我覺得我這下一定死定了”,然而她簡單純真的心,總是能令自己又找到一個快樂的理由生活下去,哪怕無比細小,哪怕只是無意中電視里看到的樂隊主唱年輕的臉。她用這細細的苗,重燃熊熊的火。

         

          她所有的所求,不過是一個她愛人、人愛她的溫暖世界。這原本不就是我們應該有的世界么?不就是我們人人所求但是爲了私利不肯令自己純真簡單地去得來的世界么?松子這樣的人,帶著毫無污點的本能來信任人和愛人,卻被傷得體無完膚。她生於這個世上,唯一的不足,就是在人性上,比常人純粹太多,太超前。有位前輩說:“超前一步,是先驅;超前兩步,就是先烈。”

          這是最美的人。難道不是?只是這世上,幾乎沒有人有資格承受得起這樣的人。於是,她只能和孤獨一起,死去。